MOYI的森林

你愿意为我折翅。
但其实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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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遥，有一个简单的梦想。
几乎每个树精都有的梦想。
飞。

树精，只有一只翅膀，无法飞翔。

2
没有树精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，也没有树精知道自己可以活多久。

遥知道，从很久以前，自己就向往天空。
每天坐在大榕树的树根上，看着叶片间闪烁的光辉。
遥知道，天空很美。

3
又过了很久。

有一天，一只皱巴巴的褐绿色树精对遥说：“跟我走，我让你飞。”

遥抬眼望了一眼树叶间露出的阳光，便跟上了褐绿色树精离开的背影。

褐绿色树精，给了遥一只翅膀，一只树精的翅膀，一只没有消失的翅膀。

树精死后，就会回归树林。无影无踪。

遥捧着翅膀看了很久，褐绿色的树精没有说话，埋头整理着东西。

“你还想飞吗？”准备好所有工具的褐绿色树精说。

没有抬头，遥依旧盯着手中的翅膀点点头。

4
遥，坐在大榕树的跟上，依然抬头看着树叶间的光芒。
左边的身体却缠满了绷带。

一个中午，褐绿色的树精来了。
拆了遥帮了很久的绷带。

一对。
终于成了一对。

伸手摸摸了左边的翅膀，遥有点茫然。
这样就可以飞了？

褐绿色的树精在遥恍惚的时候早已离开。

5
许久，遥还是像其他树精一样，漂浮在半空。从未敢去扇动左边的翅膀。
很长一段时间里，遥不再望着树叶间的天空。
而是对着水塘里的自己。

这样就可以了吗？遥这样问自己。

可心底却一直有个声音在说，飞吧，快点飞吧。

6
飞吧。遥这样想着。
然后，离阳光越来越近，一点点，再一点点。
遥飞过了大榕树的主干，飞过了大榕树的树冠。
阳光就这么毫无阻挡地照在遥不可置信的脸上。

刺眼。
遥伸手挡住了刺痛眼睛的阳光。

再睁开眼……
原来天空里其实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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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现在，遥可以看到从未有过的辽阔，曾今的生活的那片森林，现在看来好小。
但遥从来都没有在那里找到过尽头。真的小吗？

仰头，看看天上的太阳。
原来，还是得仰着头才能看见太阳。

什么改变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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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不知过了多久，遥已经几乎飞遍了可以飞到的所以地方。累了，却还是回到森林上空休息。

天空的精灵，永远不能停下飞行，直至死亡。

遥经常回头看自己左边的翅膀。
淡的几乎没有颜色的翅膀，丑陋的翅膀。
可，它却载着遥飞翔。

9
遥几乎碰不到天空的精灵们，因为天空太大了。

唯一的几次碰面，他们都是匆匆而过，却又都盯着遥的翅膀。

终于，有一个天空的精灵飞到遥的身旁。
要从未这么近的看过天空的精灵。
他们是蓝色的，翅膀也是，细长的胳膊和退几乎是垂在身侧，看起来毫无用处。
遥，是绿色的，树木的精灵都是绿色。
遥想自己的手脚还是很不错的。

“请问，这么漂亮的翅膀可以让我摸一下吗？”蓝色精灵说。
遥看了看自己右边的翅膀，慢慢轻扇着转身。

“啊，我说的是，另外一边的翅膀。”蓝色精灵，不好意思地说。

10
遥，停在森林里最高的树尖，轻轻的扇动着翅膀，保持着平衡。
右转着头，盯着慢慢扇动的丑陋透明翅膀。
哪里漂亮？

11
遥，做了决定。
回到森林里。
飞得够久了，累了，该停下来了。
呆在只有风的天空里，遥眼前一直浮现的，却是老榕树下斑驳的阳光。

褐绿色的树精说过，这只翅膀只能飞一次，停下来，就再也无法扇动了。

遥，尽量飞得更高，希望和星星离得近一点，这是最后一次离得这么近看他们了。
当太阳完全升起了之后，遥，回到了老榕树下。
轻轻地停在老榕树的根上，不再扇动翅膀了，然后，遥靠着树干睡着了。

12
很多树精听说遥回来了，都赶了过来。

“遥，天空是不是很美？”
“天空只有蓝，白，灰，黑，四种颜色。”
“骗人，明明是五颜六色，七彩斑斓的。”

“遥，天空好玩吗？”
“那里很大，比森林大多了，经常只有风在。”
“瞎说，不是有天空的精灵吗？还有白云啊。”

“遥，飞得感觉是不是很好？”
“有一点晃悠，而且不可以停下来，有些危险。”

“遥，在天空你都做了什么啊？”
“不停地飞，睡着的时候也要不停地扇动翅膀。还有，看星星。”

“……”

渐渐树精们都走了，全都没有了雀跃。

遥想，飞，其实很累。天空，其实也没有那么美。